如果《指环王》是由 AI 写成的，而非 J.R.R. 托尔金，这重要吗？如果每一个字符、每一个标点、每一处缩进和换行都与托尔金所写的分毫不差，那么这部小说会因为出自 AI 之手而变得更差（或更好）吗？如果作品本身完全一致，它的娱乐价值或文学价值，会仅仅因为执笔者换了一个（或一种）存在而有所减损吗？
我的答案是：对读者而言，没有任何区别。这个观点自然地预设了作品独立于其作者。也确实应当如此。当你坐在椅子上读这部小说时，托尔金不在场；陪伴你的，只有你自己和那些文字。
但对作者而言，一切都会不同。我大胆猜测，托尔金或许会认同我的这个看法：写作，尤其是创作性写作，与其说是一个落笔成文的过程，不如说是一个自我表达与自我探索的过程。世界观的构建、场景的铺设、人物动机的推敲——这一切，对作者而言，是无数次内心独白、反复书写又推翻的过程。也只有经历了这个过程，作者才能对自己所写的内容、所处的世界、以及自身，多一分了解。
我所写的这类文章（比如这一篇）亦是如此——重心在于思想的表达和写作本身的过程，而非单纯的输出。在我已发表的文章中，尤其是在这个网站上，我为自己如何、何时使用 AI 写作制定了严格的规则。这既是对读者负责，也是对自己负责。打开 Claude、让它写一篇关于 AI 与写作的文章，实在太容易了——我必须保持清醒，不能就这样顺坡滑下去。一旦滑下去，我写这些文章的意义也就荡然无存了。
- 第一级——完全由 AI 创作： 整篇文章由 AI 写成，AI 署名为作者。
- 第二级——人提供想法，AI 负责执行： 由我提供概念和方向，AI 起草文字。在开篇段落后注明。
- 第三级——人主导写作，AI 辅助： 由我写作，AI 负责校对或轻度润色。仅在 AI 实质性改写了某段内容时，在文末注明。
本文为第三级。
有时我会让 AI 部分或完全主导一篇文章。纯粹出于好奇和自娱，我曾让 GitHub Copilot 独立写作一篇文章并发表在网站上。不过完全由 AI 创作的内容仍属少数——因为那样的话，这个网站就失去了它本来的意义。这个网站的意义，是整合并分享我自己的思考。
因此，当我想偷个懒、寻求 AI 的帮助时，我努力让这仍然是一个协作的过程。我提供想法，自己做研究（没错，像个原始人一样用谷歌搜索可信来源），起草几个要点或简短段落，然后让 AI 来评论、建议、质疑，并把所有内容整合起来。这也是我们制作 AI Weekender 系列的主要工作方式——确保观点和思路归根结底来自我，而 AI 更像是一个信息的整合者，而非独立的思考主体。
核心问题： 这期内容讲什么？用一句话说清楚。
读者收获： 读完之后能带走的那一件事——不是列表，是一个清晰的结论。
研究笔记： 我的要点、草稿片段或方向性思考。
类比与示例： 我希望使用的具体表达方式或例子。
延伸阅读： 我亲自审阅过的链接。AI 不自行添加来源。
AI 根据这些材料起草文章。它的职责是整合与表达，而非独立调研。
人们会用 AI 写整篇文章、论文、新闻报道或小说，这对我来说无关紧要。当然会有人这么做。有工具能让生活更轻松，总会有人去用。用 AI 写部分或全部内容，本身不是问题。问题在于：如果一个人用 AI 写作，却将其冒充为自己的作品，那就是抄袭——货真价实的那种。被抄袭的是人还是机器，无关紧要。
对我的读者而言，这篇文章既是我写作方式的反思，也是一份说明。是的，我会在 AI 不同程度的协助下进行写作。有时我会让它写完整的文章，更多时候它会帮我把思路整理成文字。我几乎总会用 AI 工具过一遍我的文章，听取建议，修掉我的长句。我会尽力说明它每次参与的程度。
AI 是一个强大的工具；它也让我成为了更好的写作者。我的思维东一榔头西一棒子，想法常常跳来跳去。如今，我习惯把思绪打进 Claude，把这个大语言模型当成思考和记录的伙伴，帮我把散乱的想法理出头绪。它也是出色的编辑和老师。事实上，我正是因为 AI 工具审阅了草稿后提出结尾需要加强，才回头重写了这一段，加入了这些具体的例子。它说得对，把我重新拉回了写作桌前。
这其中的平衡，在于借助 AI 的思考与编辑能力，同时不向懒惰妥协、不让它包办一切。我会尽力做到。
本文最初由本人用英文撰写，AI负责校对和轻度润色。本文由 Claude 翻译，经作者校对。